稚枳

杂食属性 巍澜 瓶邪 夏陆 贺红 双玄 花怜 忘羡 死鬼 龙族 副八 灿白 萧陈 恋与 方思明

【2018巍澜之未竟】官宣

看到了好多好多喜欢的太太!!冲鸭!!!


今天沈教授吐血了吗:

冲鸭!!!!


巍澜主页:



hello~各位晚上好!








这里巍澜主页,有件事想和大家说一哈!








《镇魂》是2012年11月28日开始在晋江连载的,因此我们想在今年即2018年的11月28日发起一次活动,








在这里正式宣布,【2018巍澜之未竟】正式开始!









何为“未竟”:




“镇魂”究竟是什么意思?” 
“镇生者之魂,安死者之心,赎未亡之罪,轮未竟之回。“     ——priest 《镇魂》








我们邀请了24位太太,活动主题为节气,长度为一发完结,题材不限。从11月28日0点开始,会由太太们接力,一小时发布一篇文章,一直持续到11月29日0点结束。








本次活动的tag为:2018巍澜之未竟








附上此次参加活动的太太名单,请大家多多关注。(以下和图中排名皆为发文顺序)




 @Exclusive 




 @四面储鸽  




 @"小太阳 




 @Morwen 




 @维氏手术刀 




 @白糖禁止食用 




 @巍澜主页 




 @维庸 




 @朽二 




 @花浥尘 




 @老野 




 @喵茶 




 @西辞 




 @颜逸海 




 @鹤 




 @大玉er 




@夜夜流光相皎洁 




 @波旁美少女 




 @一颗棠梨糕 




 @年年念。 




 @霸王龙本人 




 @枪枪 




 @入庭无香 




 @偶尔码点字 




 @白逗珂基 








黑白交替,四季轮回,愿巍澜生生不息,永无止境。








感谢太太们的参与和大家的支持,我们28号见,敬请期待。


我的练字经验小分享(新手入门向)

江小蓠:

说来就来我是不是很效率ww之前就做过整理所以还蛮快的。


首先,我只是一个练字爱好者,水平并不高,而且也是第一次写这种经验分享的东西,有什么不妥之处万望包涵,也欢迎各位小伙伴一起来交流。


 


练字如何起步


练字比较常见的就是正楷和行楷(或行书),一般认为年纪小的从正楷开始,成人或者觉得基础还算可以的可以直接练习行楷或行书,但是我个人认为,从正楷开始是最好的。


正楷就是需要你一笔一划去写,理解起间架结构(或者说笔划搭配)来比行楷要容易的多,而且正楷也是非常吃功底的,正楷练好了行楷很容易就能写的好看了。


 


 


练字工具的选择


 


1. 字帖


现在越来越多的练字er推荐临古贴,确实古贴从任何方面上来说都比现代字帖要好,但古贴对于新手和实用党来说确实不太友好,古贴繁体字生僻字多,新手不太容易举一反三的转化为简体字,而且毛笔的笔法到底跟硬笔有所区别,新手理解起来不太容易,所以新入门的小伙伴我个人觉得从现代字帖开始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至于什么样的字帖好,这个真的没有什么统一标准,你就找自己喜欢的就行,但一定要是那种成名的大家字帖,比如田英章、荆霄鹏、卢中南这些,我在这里稍微做下个人推荐,仅是个人喜好,请大家酌情参考。


 


田英章硬笔楷书技法


这本我大概用了两三年,一直有做参考,我的书法老师也一直拿这个做教材,感觉编排挺精辟又科学的,个人很喜欢。


 


 


吴玉生硬笔行楷技法


其实上面田英章同套的行楷也不错,但是我个人更偏爱吴老师的行书,感觉更隽秀一些。


 


 


唐欧阳询九成宫醴泉铭卢中南老师硬笔对临


如果有对古贴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试试这个,这是卢老师用硬笔临的欧阳询大神的九成宫醴泉铭,欧阳询和九成宫那基本就是练字圈顶级流量的存在,十个人有八个从九成宫开始的古贴之路。


 


最后,我非常推荐华夏万卷家的字帖,华夏万卷天猫请戳


真的没有打广告的意思,我这种小透明也没人给我广告费,这家的字帖全部是请的真正书法家老师写的,不像市面上很多其他的,直接从电脑上搞打印字体,很良心。


另外我个人非常喜欢他家的米字格纸,格子看起来特别秀气,比大街上文具店买的好看多了,有一本好的练字纸心情也会好嘛~


 


2. 笔墨


如果大家只是想练字不是想入文具坑,那这个事其实很简单,如果你想入文具坑……那估计再来个三万字也交代不清(


废话不多说直接上推荐,钢笔推荐这么几个,价格由低到高


英雄616


永生803


施耐德BK402


百乐78G+


这些笔基本都是一款多色,图片数量有限制我就不贴图了,照着型号搜肯定没错


另外关于墨水,其他颜色的还好,黑色墨水是分碳素墨水和非碳素墨水的,碳素墨水字迹更加清晰黑亮,但是容易堵笔,所以为了更好地保护钢笔,一般练字我建议大家用非碳素。


性价比最高的非碳素黑墨水肯定是国产英雄了,英雄204是我的长期囤货


 


中性笔是最近新兴的一种练字笔,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180度出锋的中性笔比钢笔更好一些,而且中性笔的阻尼小,对控笔功夫要求更大一些,如果用中性笔练得好,拿起钢笔来会觉得更加如虎添翼。


练字用中性笔推荐0.7大小笔尖的,如果一定要用0.5或者1.0也是可以的,但是再细比如什么0.38或者0.2这些的就算了吧……


中性笔没有钢笔那么讲究,淘宝盲搜0.7中性笔就可以,不过目前的网红是下图晨光0.7中性笔↓


 


 


↓还有最近新晋网红五千年0.7中性笔,长得很商务,不过我还蛮喜欢它的磨砂手感2333



 


3. 纸


这个纸比笔更不讲究了,大街上随便买米字格或者田字格,注意,一定要是米字格或者田字格,不要方格,也用不着什么回宫格之类乱七八糟的。


唯一要注意的事如果用钢笔的话确实需要挑选好一点的纸,不然会洇墨,上面提到的华夏万卷的纸是不洇的


 


 


练字经验分享


理论和工具都交代完了,接下来就开始实战,其实这部分我还挺没有头绪的,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就挑几个我能想起来觉得有用的说了。


1. 一定是要临帖,就是对照着字帖,在田字格或者米字格上自己一笔一划的写,而不是描红或者蒙纸,所谓凹槽更是扯淡,练字需要动脑子,只有理解了每一个笔画应该落在哪个位置上,才能真正练好字,蒙纸描红啥的基本属于不用过脑子的,虽然不能说一点用没有吧,但确实很没效率。


2. 书法三要素,笔法,结构,章法,其中章法涉及到一幅作品的谋篇构局,我自己都还没真正开始接触这个所以就不谈了,就说说笔法和结构。


笔法就是笔画的方法,我个人理解来说,最简单的就是笔画哪里应该轻哪里应该重,一支笔你用的力道不同,画出来的线条粗细是不同的,大家可以找一张纸一支笔试试,纸下面一定多垫几张纸,用轻一点的力道画一条线,再用重一点的力道画一条,看是否有明显的粗细对比。



 


然后再试试画一条线,由粗到细再到粗


 


 


接下来,以横为例,抛开那些藏锋露锋回锋之类的不谈,其实整个横的力道就该是重—轻—重,其实就是上面画粗细粗那条线的缩短版


 


以这个思路理解一下笔法是不是会简单些?


 


然后是结构,一个字写的好不好看结构很重要,我们再来看一个例子。


 


对比很明显,右边的好看一点(当然我写的也不是特别好看orz),我们来稍微分析下为什么


这个字一共三笔,我们就分三步



①横折钩的横上斜而且比较长


②短竖在横折钩横的后三分之一处,并且高起(就是露在横上面的竖比较长)


③竖弯钩在横的前三分之一处,竖不高起,横上面的部分明显要比右边的短横少,然后弯过来的横的部分拉长


 


于是最后就看到了相对来说还好看一点的也字,这就是结构,也是一开始强调必须是临帖的最大意义所在,你必须学会用自己的眼睛和大脑去分析这些笔画怎样组合才是最好看的,才能练好字。


 


以上就是针对硬笔练字我个人的一些经验分享,有妹子说也希望谈一下毛笔,毛笔我真的是个新手,不敢班门弄斧,我目前发出来的大部分看起来像毛笔的其实是板写,这基本就脱离新手领域了,想要板写首先需要差不多的硬笔手写基础(当然有毛笔基础更好),其次要买数位板,最后还要学会用Adobe Photoshop这个软件,我就不详细说了,感兴趣的小伙伴我们私下沟通吧ww


在这里我就说一下瘦金体好了,毕竟沈大美人就是惯写瘦金体的。


瘦金体相对来说其实还是好入门的,因为它的提按非常明显,尤其是顿笔,而且它有一种银钩铁画的力道,也非常适合新手直接拿来当硬笔字帖用,其中宋徽宗大大的千字文也是瘦金体里的人气top1了。


但是瘦金体硬笔字帖是个造假重灾区,网上的瘦金体字帖几乎百分之九十是用的方正字库或者汉仪字库里的瘦金体吧……根本不是书法字帖,我上面提到的华夏万卷,出过瘦金体硬笔对临,但是我没买过,仅作为一个参考告知大家。


 


不过我个人认为瘦金体确实没必要买硬笔版,徽宗大大的原迹就非常合适了,我这里推荐一个帖子,大家可以自行去帖子里面保存图片,这是加了田字格的千字文图片。


 


山鬼读帖——(一)《千字文》


 


不过这个贴吧里整个山鬼读帖系列都非常棒,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仔细看一看


 


山鬼读帖系列


 


 


以上就是我的全部分享啦,希望能够帮助到想要练字的小伙伴们。


最后,练字是一个需要长期坚持的事情,如果你觉得坚持不下去可以试试找一些同圈同好建个群啥的,相互督促交流,我在上一个CP圈子就加了一个练字群,很有帮助,虽然现在爬了


希望大家都能写一手好字!


整理的真的好累orz求大家红心蓝手支持!

雪落长白十三载 故人心归西湖畔

第十三年。

新年快乐

以前割韭菜之前还会施肥,这下好了,让韭菜自己给韭菜施肥 嘻嘻

入庭无香:

我,入庭无香,计划生育一生黑。


不仅不生孩子
我还要拉着你们的适龄生育资源一起搞同性恋
祝伟大的韭州早日绝后,谢谢

发布了长文章:

点击查看

魂小淡:

献给喜欢书法字体的可人儿~

关注我近期动态,文章中提到的全部笔刷会作为福利发放~

【瓶邪/目录】原著中的瓶邪糖

瓶邪817:

本合集整理了原作(包括本传、藏海花、沙海、贺岁篇、十年篇、重启及各种零碎短篇)中有关瓶邪的部分,并收录了部分访谈、作者微博以及微信推送中包含CP信息的内容。持续更新。


*整理顺序参考原作整理list


*访谈内容来自盗墓笔记吧和三叔访谈整理


*部分考据来源于专楼,感谢各位参与讨论的gn。




一、原作总结


【瓶邪】从本传到重启——原著糖整理


【瓶邪】原著中邪对哥的态度变化


【瓶邪】原著中哥对邪的态度变化


【瓶邪】瓶和邪在原作中有哪些肢体接触




二、原作分析


【瓶邪】旁人眼中的瓶邪关系


【瓶邪】从直男邪到哥性恋邪——小三爷的心路变化


【瓶邪】这是一个双标合辑


【瓶邪】吴邪关于哥的奇怪脑洞和吐槽


【瓶邪】吴邪滤镜下的小哥


【瓶邪】原作中用男女关系类比瓶邪


【瓶邪】小哥对吴邪笑了六次,第六次他们回雨村结婚了




三、细节考据


【瓶邪】原作中前后呼应的地方


【瓶邪】需要做阅读理解的糖


【瓶邪】小哥为完成十年之约做了哪些事


【瓶邪】吴邪为了小哥三次发怒拍飞东西的场景




四、原作外的瓶邪


【瓶邪】作者问答中有关瓶邪的部分part1


【瓶邪】作者问答中有关瓶邪的部分part2


【瓶邪】散落在原著外的瓶邪糖


【瓶邪】微信连载《重启之极海听雷》部分回复




五、ip衍生


【瓶邪】官方周边特辑




六、彩蛋


【瓶邪】大概算是彩蛋一类的东西



暗自喜欢

他的眉梢:




我也很想像他一样活的通透,对万事都报以理解的回应,但不行,所以我也更加喜欢他身上的这份来之不易的通透,他真的对万物都有包容性,你看他时而温和,就觉得他是个对待万物都温柔的人,可他偏叫你看见他艳而不低俗的样子,颓艳慵懒让人觉得世间美丽不过尔尔,你便杵了个心思想从他身上找出劣根性,他又忽一转成了众生里最清寂的那一人,少言如高山积雪,一时让人靠近不得。偏偏你还未接受他这一瞬的清冷,他下一秒就仿佛归于开始,毫无保留的朝你笑,就那样在你身上猛然开了一枪,直击心口。








开头不知道怎么开,随便写一写。






我喜欢朱老师的确是在镇魂播出后,看镇魂也是因为有朋友在空间刷镇魂,那时候正好是第一集的一眼万年,当时没有搞到沈巍的颜,只是因为这个被提起了兴趣,后来看镇魂是在周日看的,下优酷是为了啥我也忘了,记得当时好像是三哥找我借会员,我就给了账号,其他的也没关,第二天的时候我想起来我好像关了优酷的自动续费,就上去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会员已经掉了,补了之后又跟三哥说了声,关优酷的时候正好瞥到镇魂,想来无事,就看了。






我看剧本身是个很挑的人,别人觉得好的剧我会去看别人觉得不好的剧搞到我的点我也会看,只不过我向来喜欢看不出戏的剧,也喜欢画面效果比较好的剧,这两点不管是剧情差还是如何都相当加分,镇魂的画面效果真的出奇的好,至少对我来说,摆脱了磨皮美白,摆脱了色彩滤镜,镇魂的滤镜让我看了下去,接着就是两位主演的演技。






演技是真的好,我也真的很喜欢演技好的人演戏,倒不是怼一些不会演戏的明星,只是在某一方面来看,一些剧着实让人看不下去,甚至是镇魂除两位主演外的很多戏份我都是跳着看的,因为演技是真的辣眼睛。






好多现在大热的ip剧或者是流量剧我都没有去看,大多都是看了一点点实在忍不下去明星的演技和面无表情以及尬演。






剧情差没关系,人物跳脱没关系,至少演技好,那就在某一处有加分项。






当然剧情好,人设好,制作精良,这才是大家都希望看到的。






可惜目前的国产电视剧电影里能做到的太少太少了。






当然镇魂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搞到朱老师的魅力之后他所让我看到的。






我一直觉得朱一龙是个活的很通透的人,我看了他很多访谈,一四年的看过一五年的也看过,他每次谈起演戏时就能侃侃而谈,而面对一些其余的话题就不免显得羞涩跟无助。






了解的途径不多也不少,他的采访在镇魂大火后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一个一个的访谈就像是打开过去的钥匙,从一系列的小电影到情定三生,从一阵子的大火到渐渐平息又落入平静,再到如今的爆红,他的采访也从一开始的一个两个变成了争相采访,从他的微博几百条到如今的一分钟上万,着实让人能够感受到娱乐圈的种种。






他给了我一个个不大不小的感动,让我每一次都能从他的现状里追溯到他的过往生涯,那些默默无闻无人关注的日子里,他慢慢地就这样走过来了。






其实我应该把这大大小小的感动给记下来的,可是每次一刷到他的消息我就不知该说什么了,我既没有陪伴他过往的十年,也没有为他做过什么,只有这一个月满满的喜欢,何以能说出口。






况且在夸人这一方面,我真的是弱项。






每次遇见他的消息我满脑子只剩下啊啊啊几个词汇,大家都说我喜欢的疯狂,而于我而言现在的他只占据了我生命里某一年的一个小小的满月,何来疯狂而言,况且我也从未为他做过什么。






啊说歪了,不知道说什么了。






于我的一次大感动,大概是昨夜的那一场小半与第一排,其实也不是自我感动,也不知道算不算过于倾注感情。






这十年他一路走来,路上寥寥数人,有人看他有人不看他,有人向他递了鲜花,也有人冷眼望他,他并非是过得不好,也并非生活的多艰难,只是在一个演员的路上,他被那么多人看过,却始终没有像这么一刻汇聚了所有人的目光,从未。






粉丝的自我感动有的时候会被人嘲笑,甚至是我,在旁观别人之后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可是当自己在这一刻真正感同身受后,才真的明白,这种看着那个人登上高处的感觉,是满满的开心与快乐,不掺杂一丝的杂念,仅仅是他站在高处朝你望一望,你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我从未这样真情实感的喜欢一个人,从未这样喜欢到一个人喜欢到想让我的全世界都知道,甚至是我连以前粉丝自嘲的自我感动都开始运用至极,我开始触碰我之前一个个的雷点,将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点全部推翻。






看到过一个现场直播的片段,金纸从天撒下来,他抬起头看了半晌后伸手去抓,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好喜欢他,没有太多的词汇去形容这一场了,就是在那一刻,他真的好开心。






二零一八年,看到这样的他,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一件事。






我有的时候写小作文,写完之后就会觉得特别奇怪,有的时候不算是喜欢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去写下长篇大论,就像是把自己的想法从心里拿出来,赤裸裸的拿出来给大家看。






有的时候不太喜欢,所以在写完之后就会犹豫要不要发出去。






因为觉得会有人跟自己的思维产生差异,其实不算是差异,我有朋友说过她的观感,她说我追的好疯狂,其实并没有,我整天刷他但并不代表他占据了我生活里的一切,也不代表他就能促使我改变某些想法,生活毕竟还是生活,我还得为生活活下去,而他,大概就是我在活下去的时刻里,能够在脑内循环的一瞬间,能够让我在繁忙无趣的生活里,找到一丝快乐与寄托。






我喜欢他是真的,但不等同于我喜欢他喜欢到疯了头脑,我的现实生活里还有很多要等待我去做,我也没有什么离奇的梦想缺他不可,只不过,他值得我去在生活的闲暇里,为他分去几分闲心。






大抵我还算一个比较理智的人。






但朱一龙活的通透这件事我是真的认可,我也很想像他一样活的通透,对万事都报以理解的回应,但不行,所以我也更加喜欢他身上的这份来之不易的通透,他真的对万物都有包容性,你看他时而温和,就觉得他是个对待万物都温柔的人,可他偏叫你看见他艳而不低俗的样子,颓艳慵懒让人觉得世间美丽不过尔尔,你便杵了个心思想从他身上找出劣根性,他又忽一转成了众生里最清寂的那一人,少言如高山积雪,一时让人靠近不得。偏偏你还未接受他这一瞬的清冷,他下一秒就仿佛归于开始,毫无保留的朝你笑,就那样在你身上猛然开了一枪,直击心口。






叫人欲罢不能。






你用再多的词汇也形容不了他,什么词藻都概括不了他,于是在这一刻,就把所有的词汇都清空,脑袋里只剩下纯粹的,自然的喜欢。






而在这一刻的夏天,就像是我之前说的,三千日夜没有磨灭他对表演的热爱,没有磨灭他的一颗初心,他从十年风月里走来,从无边无际的黑夜里走来,终于走到了这一刻,而未来的年年夏秋,他也会更加优秀的走下去,身边会有无数人,会有无数的目光陪着他走下去。






我始终喜欢的这一位,是演员。






不是众人贩卖梦想的机器,是大家愿意推着他往前走的演员,一切努力,不过一点点的在补原来的十年,不过是他值得。






无关风月,不过简单一句喜欢。










焚心以火

昔昔盐:



【预警:赵云澜视角,采取原著设定和剧版双双身死的结局,如有不适请及时避让。】

“也好……没有魂魄也好,山河草芥,天地清风,连灰都不留一寸。以后这风一吹,就当是你来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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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澜殉身燃灯的第一百八十三年,也是万丈幽冥被照亮的第一百八十三年。

忘川渡口,终年笼罩迷雾的黑暗之处,一座小小的撮角亭子临水而立,四面檐角飞翘。尖锐的铜勾下孤零零挑着一盏灯,漆壳剥落了大半,光却仍是灼热,照着亭子里面朴素的陈设,一几一榻,杯盏粗茶。

茶是洗尘茶,水是断情水,桥头百步红花蕊,得见孟婆鬼。

这是风也吹不到的黄泉鬼地,惨淡荒芜,万年不见天日。一物一什,一草一木,全都萦绕着沉沉死气。它们早已死去,它们正在腐烂。

这里也从来没有真正的活物,连风都不曾吹拂。没有人,没有口唇吞吐的气息,更没有温情,没有热烈,冷冰冰的空气在三尺开外当即粘连,混成一团污浊的浓雾。覆没所有。

只有消弭了实体的死灵游荡其中,伺机吞噬新死魂魄的残余生气。那些死灵早没了形状,只是一团虚无,见鬼使押解往返,便轻飘飘兜头将队伍笼住,梦呓般低语呢喃,温柔得不像话。而看不见的指爪和舌头却深深刺入心脏,贪婪吸取来自阳世的气息。一饮作罢,新死的人便跌撞倒下,眼珠深深凹陷,可怖异常。

去往忘川的魂魄大多都要受上这么一遭,甚至被彻底吸干。但十殿阎君却很少加以制约。毕竟死灵数量庞杂,怨气深重,认真镇压起来,根本得不偿失。鬼使们更是无能为力,只得嘶声催促着快走。

人死灯灭,魂归九泉,便是最后一点鲜活气也要被吸干。这是幽冥死地讳莫如深的法则。不见天日的阴暗所在,没有风,没有声音,连一点点光都是奢侈,又何况那点活的,热的,捉摸不住的活人气?

然而,一百八十三年前,忘川渡口,赫然却挑起了一盏灯。

光芒如豆,挑在亭子朝天翘起的檐角上。一颗闪烁的黄泉月亮。

和那盏灯一起来的,还有个平静淡漠的男人。

他很懒,日日都在一处,从不动弹。偶尔也说话,讲的不多,都是人间故事,活人之间的点滴。语气轻而舒缓,娓娓道来。有时连摆渡的鬼使也会停下,领着一群手足无措的生魂站在渡头,听他一字一句慢慢地讲。

“这是哪一位镇守幽冥的神吗?”

“不清楚……很多年前就来了,据说曾经守过功德古木。”

没有谁亲眼见过他的面容。倒是有资历尚浅的鬼使私下悄悄打听,好奇地看着那盏悬在忘川渡口的老灯。日复一日。每每等他沉默下去,才把手中的竹篙一点,船随水远。

应当是个大人物,才有本事在这不见天日的黄泉点上一盏灯。往来渡送生魂的鬼使们交头接耳——某一日,又见灯火汹涌逼退了成群的死灵——终于在不断的试探中暗暗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只不过,那样厉害的人,他也没有再活着了。

这万丈幽冥之下,哪里又会有活人?

若不是畏惧那煌煌的光和灼热,只怕一早便让游荡的死灵吸干生气,就剩那盏古旧的老灯挑在檐下了——再过百年,千年,无风也轻轻地晃,细碎叮铃。

那盏灯的主人……早已经死了。

只是他并不介意死亡,声音依然低而平稳,兀自讲述着人间故事。灯盏发出的光明亮温暖,自忘川而起,照彻这无风无火的幽冥之地。

“大人物死了就会发光吗?”总是有小鬼按捺不住好奇,隔三差五地问。几个脑袋凑在一处,压低了声音指指点点。

“不许私下议论。”偶或有老一辈的鬼使经过,便轻声呵斥,将不懂事的小鬼们骂上一顿。兜帽底下的眼睛定定望向渡口,望着那点浑然的光。

这样照着多好,敞亮。曾经亲历的鬼使到老都记得,百年前挑灯那一日,便似是有人轻轻叹气,又忽地一笑。

低头做事的众鬼愕然——有人在笑……到了这种地方,居然还笑?

那是个男人,声音低沉,一开口、那盏灯的火光随之微微颤抖。一面讲着,那光也忽闪忽闪,蹿腾得厉害了、仿佛什么小小的活物,顽皮又乖巧,猫一样。

很快,十殿那边传话过来,灯的名字叫做镇魂,男人是最后一任镇魂令主。吩咐好生照看。

判官的眉毛不知怎么秃了一块,脸色铁青,把最后两个字用力咬了咬,就头也不回地上船走了。只剩修葺善后的一干人等垂头领命,默默做工。黑色长袍高高挽起,袖口缠着细麻绳,铜勾子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在挂上那盏灯后擦出一声尖细的吱呀。

“你这身黑袍不错。”

那是男人第二次开口,真诚夸赞了挑灯那位鬼使草草裹在身上的破旧长袍。

而后又补上一句什么,只是语气淡淡的,没有人听清。

郑重将灯挂好,又布置一番。众鬼依着吩咐,恭恭敬敬喊了一声“令主”。

“看不出来,你们这帮人………不对,这帮鬼,还挺听那判官老头的话。”男人戏谑道。

“不、不是,”刚被赞过袍子好看的小鬼一听,急急忙忙抬头,像是解释,“那是坏人!我们不听的……”

“那你们对我这么客气干嘛?”男人苦笑,“可别说是为了报答我拯救天下的恩情,这种假惺惺的官话多没意思。”

“你、你会发光!”两三个声音同时回答,虔诚得像在膜拜神祇。

随即纷纷仰起脸,看着做鬼之后便再没见过的温暖光芒。死白的脸上艰难扯出一丝似是欣喜的古怪表情。

他们有灯了。一盏真正的灯。

而这盏灯也将永生永世悬在忘川渡口,照亮这黄泉死地的万古长夜。

————

赵云澜殉身燃灯的第一百八十三年,也是他困在镇魂灯中的第一百八十三年。

苏醒最初的煎熬已经度过,他不再疼了。也不必再蜷缩着抵死忍耐,咬牙扛住,不发出一声痛呼。只是被烈焰舔舐的皮肤愈发苍白,薄得近乎透明,全身上下都是绷紧的一张纸,抬手就能看见青紫的血管。实在是疼,睡着了做梦都要惊醒,镇魂灯内壁被硬生生蹬出几道浅浅的划痕。他蹬的。后来赵云澜闲来无事蹲着研究那些杠杠,又低头看自己的鞋,居然活活磨掉一层——免不了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疼得可真够呛。

不知怎么不疼了,灯中又没事可干,赵云澜时常躺着发呆。他这人就这样,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到哪儿都得瘫成一张细细长长的纸片。不过躺久了背酸,镇魂灯又不是席梦思,他就坐起来,抱住膝盖,换个姿势发呆。有时犯困了,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靠他心血燃烧的火在不远处腾腾蹿着,手舞足蹈,像个献宝的小孩。他打个哈欠揉揉眼,就这么看着,又一坐一整天。

在镇魂灯里年复一年熬过的日子,倒还挺像当初昆仑君在地底下守着封印的岁月。赵云澜有时也会肖想一番那个遥远的前身,是如何于天地倾覆间力挽狂澜,如何青衫曳地风采卓然,不禁失声苦笑——脱于远古洪荒的山圣大概到死都没有料到,身死魂消、归于天地还不是自己命数的终极,再往后,还有更惨的遭际一世一世等着。百世飘零的轮回之苦又算得了什么,好歹还有个人暗中惦念,不说话一路陪着走到底。现在才真的倒霉透了。昆仑君有小鬼王,轮回里有斩魂使。——可他赵云澜,却什么都没有了。生不得死不能,困在这盏老灯里永世为囚。

但赵云澜终归还是赵云澜,天塌下来都能给自己找个舒服的地儿躺下睡觉。他想做的事也没人拦得住。第一次苏醒之后,阎王殿便让他用镇魂灯给大闹了一场,引得顶上数千盏天灯的油烧掉了大半,秦广王和判官被汹涌的火光烫得直嚷嚷,皮口袋似的、一五一十抖了个干净:

他不再感到疼痛是郭长城拿自己的全部功德换的,这傻小子领着特调处的人不眠不休查古籍,总算找到个勉强能用的法子,托了蛇四叔来地府传话,说是愿捐掉一身功德,代去化作灯芯所受的焚烧之苦;他爸爸也过得不错。对于人间而言,特调处处长赵云澜还好端端地活着,虽然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大领导、嬉皮笑脸的鬼人精,但起码活着,愈发成熟稳重,懂得孝顺长辈;特调处招了许多新人,原来那批天天吵着休假早退发奖金的家伙们一下成了前辈,一个个像模像样地领着徒弟做事,颇有他当年的风范。

赵云澜生前身后的事都被一桩桩安排妥当了。他不再疼,不再苦,余下的时日只要在这镇魂灯中好好睡觉。

可是,他也不会再快乐了。

沈巍死了。

大煞无魂,人去成空。以后怕是碧落黄泉都寻不到他的踪迹了。

一想到这里,赵云澜整颗心就颤栗地疼,好像之前每一世受人庇护而不曾吃的苦都凶狠地前来报复。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也不例外,沈巍万年来受过的所有死别之痛,如今也要他来反复亲尝。这个魂灵亏欠的所有情意和恩德都死死将他咬住,非要剖出滚烫的心肝来祭奠。

他的心尖被人剜了去。他也活不成了。

赵云澜不说话了,整宿整宿地沉默下去,抱着膝盖看了整整七天的火,一句话都不说。到第八天,终于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火映着他瘦削的脸。奇异又决然的表情。他唤来判官,然后一反常态地整理了自己的头发,拍干净身上的灰土,还把风衣的系带束得整整齐齐。奇怪,他竟也爱起过分的整洁端正来。

“送我去忘川边上。”男人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却是平静淡漠,像极了另一个人,“我记得那里有座小亭子,你找人在东面拴个钩子把灯挂上去就行。”

秦广王当然是反对,手把桌案拍得震天响,死活不肯答应。这镇魂灯毕竟是四大圣器之首,就算不放在阎君殿中好好保管,也绝不能随手扔在无人看顾的忘川。

赵云澜迎面仰视着黑衣广袖的阎君,不露半分退意。压制不住的火焰在他背后蓦地一跳,引得大殿之上的长明烛阵也齐齐震动。光芒刺眼。

“秦广王,镇魂灯在我手上。”他多的话也不说,只这一句、威胁就已足够露骨。

殿上灯芯开始爆裂,一枚接着一枚。顶部天灯又摧枯拉朽地烧起来。最后实在拗不过,十殿阎君草草商议,只得叠了几个咒印上去,再派判官亲自把灯送到忘川渡口,悬在撮角亭子临水的那一面。

“我就是闷得慌,想吹吹风。”鬼使们七手八脚张罗着,生怕怠慢了这尊大佛。赵云澜有点不耐烦,自言自语吐出一句。眼睛却透过灯罩努力地瞧,像是在等什么人。

也好……没有魂魄也好,山河草芥,天地清风,连灰都不留一寸。以后这风一吹,就当是你来看我了。

但是赵云澜没把这句话说出来——自己心尖上的人,哪里舍得叫遍地野鬼听了去。

他这一辈子过得稳当,盘亮条顺,有猫有房,不缺疼不缺爱的,还有一大帮人插科打诨斗嘴皮,把他捧成个霸王,也就临死才尝了一口心痛如绞的味道。疼是真疼,那根冰锥半点没有扎在他心上,却一样让他痛不欲生。他到死都觉得恍惚,像梦一样,莫名其妙做了一场没有麻醉的手术,眼睁睁看着刀片剖开自己胸腹,血汩汩涌出,然后手起刀落,从颤巍巍的心尖上剜掉一大块肉。沈巍啊……腔子里的血混着唾液滴滴答答地流,他痛得喊也喊不出,整个人脱力地挣,活活去了半条命。

杀了我……杀了我!最后,赵云澜只听见自己这么说。满嘴都是浓烈的血腥。

血的味道他也不是没有尝过。以前闹得狠了也流血,自己的,沈巍的,情一热就混得分不清。带点铁锈气的淡淡咸味弥漫口腔,两个人仿佛毕生仇敌,彼此死死咬住七寸,在唇舌交缠间交换毒液。他也来者不拒,全都吮吸着咽了,末了还勾着对方的下巴调侃,“你用心头血喂我,我用舌间血还你,咱俩这是歃血为盟啊。谁要是变心可就得遭天谴。”

沈巍板着脸捂他的嘴,“不许乱讲。我不会变心的。”

“我也是。”他笑嘻嘻地应,没羞没臊贴上去,“这样的大美人哪里去找。”

结果明明谁都没变心……却再不能见了。赵云澜被剜掉一块的心跟着狠狠一疼,像是又被剖开肚子宰了一刀。血流得一塌糊涂。以前他流血也好,瞎眼也罢,总归有个人跟着一起疼,一起受罪。现在倒好,干干净净明明白白,连撮灰都没给剩下。叫他一个人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受苦。

他只觉心口疼得厉害,忽然发起狠来,拼命撞向那面禁锢自己的屏障,镇魂灯的灯托是由昆仑之躯所化,他疼得受不住、实在不想再活下去,用自己的前身求个解脱也算善终。然而,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被弹开——灯被咒语控制着,不能伤他分毫。他不认输,立刻翻身坐起,不管不顾地一头栽倒,扑进镇魂灯熊熊燃烧的火焰中。

杀了我……杀了我。

赵云澜这样许着愿,真心希冀着一场不再醒转的死亡。

天地间最后一位神灵也陨落了。可他等的那阵风,始终都没有来。

————

赵云澜殉身燃灯的第一百八十三年,也是他困顿幽冥的第一百八十三年。

黄泉死寂,依然没有丝毫起风的迹象。赵云澜被囚禁的日子久了,倒也麻木,开始百无聊赖地看鬼使押送着生魂往来。他的话少,大多整日都是沉默。偶尔实在闷了,也想说点什么,甚至像原先那样闲不住地插科打诨,但每每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出口。

“我们可以不说话。”

好,都依你。

他自说自话,孤身肩负一场温柔。

沈巍的声音日日都在脑中回荡,近得仿佛就在身边。这镇魂灯中的时间也无所谓日夜春秋,他开始变得嗜睡,五年,十年,甚至更久,就这么一直睡下去。无知无觉便不感到痛苦。等一觉醒转,就拍拍身上的灰土,攀着灯壁望向脚下流逝不息的忘川。赵云澜的话少了,却总爱自言自语重复沈巍说过的话,然后极难得地抿嘴笑笑。人见不到了,听个声响也是好的。

一百多年了,他的心再没有疼过,像是一道完全愈合的伤口。

赵云澜已经痊愈了。他自己也这么认为。什么生死,轮回,长久,他全堪破了。就剩这一段不灭不散的元神,一如当初的昆仑囚禁地底。他身旁,火烈烈燃烧。却始终没有风。

黄泉是一座巨大的陵墓,镇魂灯挑在渡口,经年不息地亮着,像支招魂引灵的白蜡烛。也许二十年,也有可能是五十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四处游荡的死灵竟变得规矩起来,非但不胡乱吸食生魂,还以光为限,一团一团的混沌雾气流露出动物才有的瑟缩与畏惧,不再逾越半步。

死灵畏光。镇魂灯所及之处,都是它们不敢踏入的死地。

负责渡送的鬼使也逐渐摸出了门道,一入阴阳交界便极力催促,片刻都不耽搁,直到将领着的那批生魂驱入灯火范围内,才略微松一口气。安全了。他们穿着长长的黑袍子,脸被宽大的兜帽盖住,看不出表情,除了冰冷的指令绝不多讲半个字,那样阴森可怖。可每次经过渡口那座小小的撮角亭子时,一个个却像是盼望着什么,连脚步都放慢了一些。

他们在等待一个已死之人的苏醒,等着他再淡淡讲上几段人间故事。鬼使是幽冥给予的惩罚,而非拿捏众生的高贵职务。时间越久,体内真元的透损就越重,期满投胎也只能入畜生道。不知要熬上几世才能再投做人身。人间那么远,远得连边也摸不着,哪怕从别人口中不长不短地听上几句呢。

赵云澜是在铜钩子上发现这个秘密的。

撮角亭子本是个简陋的落脚处,原先也就只有两个蒲团搁在地上。自从东面挂上了镇魂灯,登时变了样,每隔几日就有小鬼过来打扫,勤勤恳恳收拾桌椅杯盏,比在阎君殿伺候还利索。赵云澜一睡许多年,偶尔醒了说上一两句话,没多久就继续昏睡,也从未注意过。

直到某一年岁尾祭扫,镇魂灯被取下擦拭,他站在灯罩边向外看,无意瞥见那柄挂灯用的铜钩子上密密麻麻刻着许多小字,一问才知道——这是每年轮流取灯的鬼使刻上去的。冥间不知日长,却有人暗自为他记着困地为囚的年年岁岁。

“镇魂令主嘛,我们都知道,”被他唤住询问的小鬼有点不好意思,手伸进兜帽底下挠了挠,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阎君和判官都是坏蛋,你和斩魂使是好人!”

赵云澜怔了怔,身后火光软得像是蒙上一层雾气——明明片刻不忘的,一时却对方吐露的这个称呼涌起惶惑的陌生。

“斩魂使……”他试探着念出这三个字,怕出错似的,小心翼翼。舌头倒是乖觉,一下都没和牙齿打架,最后一个音节抵住上颚轻轻呼气,像吞吐一口温柔的呢喃。

他的视线飘来飘去,最终定在那枚铜钩子上。

“小孩儿,帮我看看,”他伸手一指,“上面记到第几年了?”

难得见他有兴致问话,小鬼兴奋得不行,立马捧着钩子仔细看了,“令主是三月初七来的,再过三个月就满八十年了。”

“你们记这个做什么?我又跑不掉。”赵云澜眼神微微变换,有些疑惑,半靠着灯壁问。

“不是怕你跑。”小鬼有些难为情,又开始支支吾吾,“是、是想看你什么时候能醒……我们、我们都很想听令主讲讲人间的事……”

“……”赵云澜皱了皱眉,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觑着不远处的忘川,又问,“这幽冥万丈,不是不分白天黑夜吗?你们怎么知道我来了八十年了?”

“我们有漏刻的,知道怎么看时辰。”小鬼顺手比划了一下那个东西的模样,嘴里还跟着哼了两下滴滴答答的水声。

赵云澜被他傻乎乎的样子逗得抿了抿嘴,“小东西还懂漏刻?这么厉害。”

“是斩魂使亲自教大家的,”小鬼吐吐舌头,“不过我年纪小,没赶上那时候。都好几百年了。”

“他教这个做什么?”赵云澜的语速不禁快了些,想象着那人刻板严肃指导下属的模样,微笑起来,“地府也像我们人间的领导一样这么压榨员工?”

然而小鬼摇摇头,“斩魂使是为了计算令主的寿命。”

赵云澜的笑意凝固在嘴角。

“好在每一世结束的时候亲自去接。”

————

赵云澜殉身燃灯的第一百八十三年,也是他以火渡魂的第一百八十三年。

虚空中还是没有风经过,死灵的雾气在远处窥伺,不敢靠近。忘川渡口挑着一盏明晃晃的灯,照亮登船的栈道。

九泉无复长悲夜,老灯照彻不晓天。

赵云澜没有再陷入沉睡。睡了快八十年,也够了。他又开始坐在镇魂灯里发呆,那些活着的时刻中所能咀嚼的琐碎已全部嚼烂了,像深林里独自疗伤的兽,忍着痛把酸苦的草药嚼烂,一点点敷在深可见骨的伤口上。他的伤口不深,只是剜掉了心。接下来,他要耐着心等一阵风。

他仍然在等一阵风。

而以他心血点燃的灯火璀璨生辉,日以继夜,为投入轮回的生魂引渡前路——

阳谷,战国人士,纵横家,循张仪之外交策略,游说入秦。为人沉敛,膝下子女三人皆有识。寿六十八而终。
葛氏,生于战国末年。渔家女,清素秀实,恪勤守礼,年十五归于邻乡吴门,育三子一女,寿三十七而终。
杜文廉,秦时将领。凌跨群雄,胸中多丘壑奇术,有神将之名。忠甚,奉二世而亡,死于乱军。年四十一。
陈渊,生于建安二十五年,务农而生,生性朴厚,后娶姨表亲杨氏女,育子女五人。寿天年。
素成德,南朝梁将领。出身寒门,体弱不胜弓弩,嗜书,极富胆略筹谋。为当时儒将。膝下一子。寿五十六。
裴宁,生于唐开元年间,门阀子弟,富贵不知诗书,好斗鸡走狗、花鸟鱼虫。得父辈余荫,一生喜乐无忧。寿七十。
应梦梁,生于高宗绍兴十一年,临安人士。平生擅文,运思精深,笔法严密,有佳名。因皇室颓靡罢官返乡,子女六人俱恭顺,侍奉榻前。寿五十四。
阿虎,元泰定二年生,少孤,贫苦无依。后参军,时值元末民变,于高邮军中战死。年十九。
周宝华,明弘治十七年生,世代务商,有资财。为人良善,广施恩义。育有子女十人成年。寿六十九。
鲁淮,清崇德八年生,猎户。精壮孔武,猎有虎熊。娶邻人莫氏女,生二子一女。寿四十八。
穆维初,生于民国初年,爱国人士,企业家。留法归来,领导各界商务运动。于上海租界内遇刺身亡,年二十四。
……

每日由忘川渡往十殿方向的生魂不计其数,年代,生平,身份,都天差地别。新死的人大多都僵得难看,阴惨惨的,但又是一副低眉顺眼的可怜相。

赵云澜以明火渡幽魂,自己是不费多少力的,只消他的心血燃着灯即可。不过他偶尔也会攀在灯壁上看上一两眼,听鬼使们絮絮叨叨地讲那些生魂经历的人间故事。金银珠玉,妻妾子女,功名利禄,人世间的纠葛也无非如此。可他并不厌烦,也不困惑,这是他自己一手创立的轮回,好好坏坏,总归仍有转圜的余地,不像无魂无魄,连捕风的去处也无。

风呢?………他依旧固执地等着风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挑在渡口烧着自己的心血。赵云澜恍惚起来,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像从前的自己了,却也像极了曾经的自己——昆仑君。出尘,悲悯,在宿命中决绝不返。他究竟是怜惜蝼蚁众生,还是藐视天道绝情?

他自认不能全部懂得,十万大山和千年时光的重量他一介凡胎也担当不起,他不想懂。但沈巍应该是懂的吧,这天地苍生的分量,不也在他的肩上担了这些年吗?爱屋及乌,在沈巍看来,这山河草木雨露风,大概也只是几只小乌鸦吧。

昆仑才是那座大屋子,他就是昆仑。赵云澜忍不住微笑起来,拍了拍手,细长的手指在掌心描摹着对方的眉目。是个美人,美到让他结巴着感叹一生值得。他很想念,可他慢慢也不难过了。只是一天天漠然注视着生死离别,看渡头的水翻涌——当初沈巍所承受的一切,现在也轮到他了。用千万年的时间,去渡送千万魂灵——万一其中就有他呢。赵云澜常这样想。

————

赵云澜殉身燃灯的第一百八十三年,也是心如死灰的第一百八十三年。

“唉,以后不说人间的事了。”某天,正说到兴头上,他却忽然叹了一声。不再继续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才淡淡道,“你们都在骗我。”

正在渡口登船摆渡的鬼使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跳船——像很久很久之前见镇魂令主和斩魂使的时候那样。但是又很快忍住。他们默不作声地对望一眼,迅速推出一个代表来。

“令、令主有什么吩咐?”来的那个瘦巴巴的,猴子模样。怯怯开口。

赵云澜将灯略略拨转,俯视对方,语气带了一点冷意,却不严厉:“说,这到底是斩魂使的意思……还是你们自己安排的?”

“令主、令主……”穿黑袍的小鬼开始结巴,答不上来。赵云澜似笑非笑,眼睛眯了眯:“你实话告诉我——该被送来渡口、到我眼皮底下走一遭的生魂还差几个?”

“……”鬼使们没有一个敢回答,气氛僵持。

“行了,“赵云澜等得不耐烦,追问,“到底还差几个?”

“七……七个!”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几乎带着哭腔,“还有三个实在是找不到了……令主您千万别生气啊,我们没有恶意的,真的!”

忘川渡口忽然变得明灭不定,是镇魂灯的光在闪烁。咝咝作响。

“没有恶意?”赵云澜居然有些想笑,背后的火一窜一窜,“当我不知道吗?这几年你们把我历朝历代的转世生魂全拉出来遛了一遍,男男女女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怎么,就这么想看我被吓到的样子?”

那些记录在册的姓名他曾在阎君殿的档案中看过——昆仑君投入轮回后的每一世,沈巍都用专门的柜格归档。从战国中期到民国初年,各个朝代,各种身份,不论贫富贵贱夭寿,一一都用工整的字迹誊写收编。

而那本册子的最后一个名字,就是赵云澜。

“或者说……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指使?”终于顺理成章吐出这个酝酿已久的假设,他的眼睛无端端一亮,带着些隐秘的渴盼。蛇一样狡黠。

这些年他渡走的那么多生魂,每一个都是在轮回里飘零的他自己。他洞悉了这个灵魂所能经历的全部命运,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从第一声啼哭望到尽头。但那些都过去了。现在,他只想为赵云澜的最后一点可能搏上一把。

是你在提醒我吗,沈巍?

像是许多年前被剜掉一块的心又砰砰跳起来。无数殷切而嘶哑的声音在脑中爆炸。

是你,你一定舍不得我,你舍不得我的……
你想让我记着你,到死都记着你。
记着你生生世世渡我送我,护我念我。
记着我几辈子都还不清你的情。

对吗?

赵云澜咬着牙,腮帮一鼓一鼓,在等一个回答,连看向底下那一片黑的眼中都带了点恶狠狠的迫切。不论生前死后,他都从未如此渴望自己是被骗的那一个。

骗我……哪怕你骗骗我也好。告诉我你没死,告诉我你一直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告诉我,我不用再一年到头都等着一阵死活不来的风了。你告诉我啊……沈巍。

他近乎哀求了。

然而,没有一丝应答。他心底的渴盼尚未出口就已被否决。

“令主,是我们自己的主意。”沉默许久的鬼使中,一个年长许多的咳嗽一声,慢慢开了口,“我们……我们只是不想您在时间消磨中忘记斩魂使。”

“他已经死了,我们还想最后为他做点事。”

“实在帮不上其他忙,只能在您面前造次了。”

“……”

后面说了什么,赵云澜已经听不清了。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到比死的那一刻都要精疲力竭,痛彻心扉。

他长这么大,身上也有过几道疤,不是吃不了苦。但从未这样渴望被骗,也从未这样渴望一阵风。

也好……他苦笑起来。没有魂魄也好,山河草芥,天地清风,连灰都不留一寸。以后这风一吹,就当是你来看我了。

这个赌彻底输了,两个人都输得一塌糊涂。赵云澜想起那天在虫洞里的告别,光也是暗的,星星胡乱飞着,沈巍漂亮的眼睛里含着泪,强笑,我们打个赌吧。他立刻应了,像是怕抓不住什么,应得那么爽快。现在一百多年过去,只是后悔当时怎么没有拥抱。

他想念对方怀抱的温度,忽然又觉得疼,捂住已经不存在的胃慢慢蹲下来,疼得全身的骨头都像在被碾压。整个人喘不过气。但却仍然清楚地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还活着的时候,自己的脖子也曾被勒住,沈巍说,我不会再放手了,就算是勒,也要把你勒死在我怀里。

他很用力,他们之间一直都是这样用力。血脉贲张时就在唇舌交缠间交换血液,在肢体缠绕时压迫呼吸,用几乎碾碎对方骨头的力道在床上下功夫。每一次亲吻都是咬噬,每一次做爱都像谋杀,做到流血,做到发烧,做到休克,也要昏聩着神智喊出对方的名字来。

沈巍,小巍……赵云澜在濒死时刻也那样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在一万前就被攥住的糖纸。

你就这样把我丢下?

早已死去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再度崩塌,他难以自控地捂住嘴,趴在地上干呕。镇魂灯的光奇异地顿了顿,火舌伸出来,舔着蜷缩在地的人。小心翼翼。

赵云澜仍然在呕吐。他活不成了,又死不掉,到最后也只是无声恸哭。他没有眼泪。

————


赵云澜殉身燃灯的第一百八十三年,也是等待沈巍的第一百八十三年。

黄泉还是老样子,浑浑噩噩,滞住的死气和腐败如胶似漆,一块凝固了的陈年污垢。养着一窝慢条斯理的蛆。

但赵云澜不理会。他又不必呼吸,从头到脚都轻飘飘的,干燥又暖和。他也不哭,流不出的眼泪都淤在心里,通红,滚热,熟烂的一团,像最初最初他交付给那个鬼王少年的一口血。可以用手捏住的破碎热烈。不消深思熟虑,他已经打定主意,把自己的心送出去,等着风声来接走。他觉得现在很安稳,前所未有的安宁,沧海桑田,只要等着一阵风就好。

时间已经又过去几年,他身上那古怪的疼病很少发作了,整个人又平和又稳定,整天拥着火光静坐,脸烘得红扑扑。苍白里透出几分活气。他真的不再疼了,骨骼坚硬,关节柔韧,薄薄的肌肉包裹完整,身体好得不能再好。最多最多,也只是心口微微地刺。小针扎一样,一下,隔一会儿又一下,不疼,都在还可以忍耐的程度。不伤人,也不伤己。

鬼使们也没有再把生魂领到撮角亭子底下来。那一大帮穿黑袍的家伙吓破了胆,这几年躲得远远的,宁可多绕一大圈岔路,也不从这边的渡头上船。再没有人过来,忘川的水在边上汩汩地流,声音又轻又灵,他一个人清清静静躺着,想他的小巍。

天和地已经分开,不再需要盘古的根骨;轮回已经建成,不再需要昆仑的孤勇;赵云澜已经死了,不再需要沈巍的守护。所有的一切都被安排好了,各归各位,细致地分清条条框框,生和死的界限划得分明,他只需要遵守。整颗心莫名安定,被黑暗裹住的滞闷很快就被安全感所取代,他感到自己埋在土里,如同归于柔软温暖的母腹。

万事俱备了,他早已付出了仅剩的所有;这天地人间,唯独欠一阵风吹。

年底祭扫的时候,还是头先那个小鬼被派来擦拭镇魂灯,收拾亭子。他身量不高,踩着梯子摇摇晃晃,费了老半天才把灯和铜钩子一块安生地取下来。赵云澜看着对方在前襟上擦了擦手,然后一手拿小凿子,一手拿小锤子,动作极其缓慢小心,在铜钩上刻下一个个字。

第一百八十三年。他知道是什么内容。

小鬼手生,铜钩子被颠来倒去刻磨。灯又搁在桌上,把看忘川的视线挡了大半,赵云澜百无聊赖,唤了一声:“小鬼,想不想听人间的故事?”

“当然!”黑袍子一抖一抖,露出娃娃死白的脸来,小鬼显然很高兴,几乎要跳起来——但一转瞬笑容凝固,“可、可是我们,我们之前惹令主您生了气……”

“不关你的事,也不关他们的事。”赵云澜神色淡然,背对着火光静静坐下,仿佛那个痛得呕吐的人和他毫不相干,“我是该记住的,他们没说错。”

小鬼似懂非懂地点头,不是很明白。很快就接上话头,兴冲冲的,“那、那令主要不给我讲讲年节吧,我死的时候才三五岁,小鬼长不大的,总是这副样子——也不知道如今那边时新什么玩意儿。”

赵云澜招招手,让小鬼凑到跟前来,手向背后一捞,指尖上团着两股融融的火苗,开口,“过年啊,就是一大家子凑在一起吃团圆饭,然后看春晚,放烟火——呐,烟火就是这样的火。”

他把手指伸了伸,火舌温柔舔着毫无血色的苍白指甲,烧成一团橘色的光。像捏着块漂亮石头。小鬼惊奇地瞪大了眼,目不转睛盯着看,几次想伸手摸一摸,又不敢,只隔着灯罩轻轻碰了两下,就唰一下缩回手。

“谢谢令主!”像是满足极了,他快活地笑,“真好看!………就我一个人看到了呢。”

“无聊。”赵云澜平静的脸上微微松出一点痕迹,问他,“一点火也值得那么高兴?”

“好看呀!”小鬼大着胆子又轻轻一碰,像是捡了什么天大的大便宜,笑,“令主好看,您的火也好看!”

赵云澜一下有点晃神。塌掉的天又破了个洞,裂开的心里直勾勾钻出一条小蛇来,细长的信子一吐一吐,轻轻咬了他一口。蛇牙射入毒液,致幻也致命,像多年前和爱人交换的一个血腥的吻。

“我有点累了,”他忽然摆手,转身走开几步,“明天你来,再给你讲。”

“那、那好……明天我再来。”小鬼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失望,但脸上还是笑吟吟,很有礼貌,“谢谢令主给我看烟火,我都没去过人间,也不知人间有什么好。今天算是知道啦。”

迅速收拾好东西,小小的身影风一样跑远了。

脚步消失了。过了很久,赵云澜才转过身来,微微叹气,“你问人间有什么好?”

现在当然不好,但是以前很好。
有光……他也还活着。

赵云澜把指尖那两团火重新放进灯芯,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把苍白的手互相搓了搓,虚拢成两个可以拼接的弧度,正好折成一把古怪的扇子。他有点紧张,又压抑不住的急迫,终于用了点力气——流动的风扑在脸上,涌着火意的暖热与温情。

有风在吹着他。

赵云澜浑身热乎乎,有些发昏,忽然很想睡了。于是他背对着火光躺下,脸颊触着铁制地面,一个冰凉的温存。像昔日爱人的温度过低的怀抱。

沈巍啊沈巍,你没有魂魄,山河草芥,天地清风,连灰都不留一寸。以后这风一吹,就当是你来看我了。

———

赵云澜殉身燃灯的第一百八十四年。
他还在等着沈巍。

某一日醒来,有什么东西拨动他额前散乱的头发。

仿佛灵犀已通,他热泪盈眶地睁开眼,终于迎着吹入千丈黄泉的风,拥抱死去爱人深情的回魂。


END

泪目

沙雕快咯文:

    你看他们都很好啊
    他们谁也没有缺啊
    他们都还在啊
    他们都在心尖上安安稳稳地放着呢——♡

    你们也是他们心头上的净地啊
    开心点吧♡

真的很喜欢这句话 随便写的 轻喷